**孕期1**
猫突然从梦中惊醒,他做了个噩梦,心脏在砰砰狂跳,他的注意力却在因为急剧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腹部。他伸手下去摸了摸,隆起的小腹依然平和,看来这噩梦并没有影响到这恶魔小崽子。
真麻烦,他想。他脱离族群太久,男性怀孕只当是天方夜谭的传说,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自己身上灵验,一开始只是情趣的添加剂,直到有一天他真的跪在马桶前干呕不停。
已经过去七个月了,再有三个月他就可以解脱了,说没有后悔过是假的,怀孕后他偷偷回去查阅了族内的医书,他是以人类的身体受孕的,便只能维持人形,等孩子出生后才能自由在人形和猫形间转换,这就意味着他必定要遭更多的罪,毕竟猫只用两个月就能产崽,而人类还得辛苦揣着这肉球等他慢慢生长整十个月。
肚子臃肿的像塞了气球,熬过了最初几个月的见啥吐啥,该是水肿和抽筋上班的时候了。月亮枕挤在他的身旁靠外侧的床边,他烦躁的把它踢下床,现在他的小腿肌肉还有些酸痛,晚上坐在沙发上时,小腿毫无征兆的抽起筋来,疼得他弓起身子,抓着沙发那头看手机的羊的手把羊蹬得快要从沙发那一头滑下去。羊扔出去的手机砸在茶几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羊无暇他顾手忙脚乱的扑过来给他按摩,一脑袋往他怀里扎去,又忌惮他的肚子,在中途就刹了车,这让他不太高兴,他蜷着身子主动靠过去,疼痛折磨着他,心里像憋着气,身体难受的想要砸碎什么才能发泄出来,他想要把脸埋进羊的肩窝,用牙齿,用指甲的抓挠来缓解,可是小山一样的腹部碍着事,他只能松松环住羊的肩膀,一种假意的温顺。
羊握住他绷紧的小腿,温热的掌心让他内心的焦虑得到安抚,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羊先微微用力揉捏痉挛的肌肉,再用两只手捏着膝盖和脚后跟,慢慢把腿伸直,他握着羊的肩膀,小心斟酌着用力。羊从脚背开始由慢到快的按压脚趾放松,就这样按了好一会,他才感觉小腿没那么疼了,但依然僵硬,羊扶着他站在地上时他甚至不敢多用力,一瘸一拐的回了房间。
看来吃再多的钙片也没什么用,还难吃,一把把像在吃石灰。
他身体不好,厨房杀手的羊也开始学着下厨,就算他没那么挑嘴,失败和浪费也是难免,不过几个月下来羊的厨艺倒也小有成就,拿得出几个好菜,拍个照片发上微博能获得一票赞赏。可惜上个月的一次检查,医生嘱咐他俩不能再吃多了,否则孩子会因为长得太大而不便生产,对母体也有一定损伤。吓的羊回家就没收了他的零食,一不做二不休的全部送进了楼下的垃圾车,他撒娇打滚又骂又哄也没能拯救他的磨牙零嘴打消羊的固执念头。
两个人又开始控制食量,每天吃的定额定量,羊甚至买了厨房秤,放在橱柜里醒目得位置,过得比他这个半人更像什么精密仪器成的精。
他的呼吸逐渐平缓,噩梦也被他刻意忘记,他才觉得有些口干,慢慢撑着半坐起来,床头柜应该还有晚上没喝完的半杯水,他探手去摸,却压到了一板吃的只剩一颗的钙片,发出刺耳的咔咔声,他听见羊哼哼两声,闭着眼睛靠了过来问他在干什么,他小声回答想喝水,羊说那你怎么不开灯,猫回答说怕吵醒你,结果你还是醒了,于是羊伸直手臂环住他的腰,围不成一个圈,就用手掌轻轻拍拍他的侧腹,脸埋在他后背和床板形成的空洞里,头发扫的他痒痒的,羊说,你不吵醒我我才会怪你。
窗帘只拉了半扇,月光透进来照着乱糟糟的房间,地上散着一堆衣服,还有几本书,他们晚上刚吵过一架,孕期综合症让他焦虑又暴躁。他探手过去拢住羊的双眼,羊始终闭着眼,睫毛在他的手心连颤动都无,他回头看去,羊半张脸隐在黑暗中晦暗不明,身子却亲昵的贴的严丝合缝。
**盗梦PA1**
猫和羊不是情人,他们确实会在每个任务调情到让你厌烦的大喊滚出去,还会在每一个任务结束后一起呆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他们的工作也并不是绑定的,只是羊作为情报专家兼前哨会向你推荐这个世界上一等的盗取者,而猫恰好是这一流中的一流。
要说猫是羊捡到的也不太正确,毕竟羊只是辅佐军方从军队里挑中了最适合完成当时那个任务的人,他是个商人,碰见优秀的苗子任谁都会心动,梦境计划最终在全世界的国家被叫停,受训的军人们却渐渐沉溺于这样新奇的梦境世界无法自拔,最终一个个都离开了军队,猫也是一样。
最开始他们只会在任务时联系,
是硝烟中最好的最信任的后背,是互为分辨真实的砝码,即便他们几乎绑定的任务和重叠的紧急避难处,可是他们并不是情人。
可是牵扯太深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他们这些犯罪人士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们在逃跑的时候被伏击,安全屋里埋伏着是会滴滴作响的方形黑盒,他们还没踏进门就又冲进黑夜中,爆炸声在后背震耳欲聋像个吼叫的参孙。漆黑的巷弄给了他们躲藏的机会,未知的敌人是小丑的惊喜盒,随时准备着给他们致命的一击。
他不该把老虎看作幼猫,
摸猫的脸猫叫羊名字,羊像触电一样收回手
**不做出不去的房间**
猫看到字急得团团转,又是砸门锁又是敲墙大喊的,羊一直静静坐着,白色枕头的布料被他抓出褶皱,猫转头怪他怎么不一起来试试的时候,羊说是准备来试试,然后利落脱了衣服说你来试试,猫看呆了,羊就自己走上去拉他的手忘自己前胸放,猫低着头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手盖着羊的奶,细腻温热的触感传来他猛缩手被羊用力握住手腕拉回去,带着他走到床边坐下,猫站在他面前,羊抬头很冷静的说,你来干我试试看,反正对你来说也没有损失,猫结结巴巴说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猝不及防就被倒下去的羊拽到在床上,手在空中乱挥维持平衡头差点磕到墙,失了平衡的手慌乱中蹭着羊的脸刮了下去摁在羊脑袋旁,羊的脸侧着被蹭出一大片红印,猫赶紧上手摸摸说没事吧,羊就在手心里蹭蹭,还亲了一下,抬头看着猫的眼睛说没事你来吧,两个人都没说话就干看着,看着看着猫就突然往旁边一滚脸朝下埋在羊旁边的枕头下说我不会你来吧,羊去挖他的脑袋说你起来别把自己闷死了,猫鸵鸟一样就是不能抬头,羊亲亲他的侧脸说那我来了,猫声音闷闷的回了一句好。然后就是羊脱猫衣服搞,亲到哪里猫就抖一下,羊觉得好玩故意从腰部顺着脊柱舔上去,看猫抖的筛糠一样,一只手还在尾椎骨画圈按,终于把猫逼得把枕头往旁边一甩,憋得通红的脸说花3000你别弄了快点干事!羊就逗他你这么急吗,猫就张口骂他,还没骂完就被羊堵着喉咙口亲,一口气没喘上来猫使劲挣扎把羊推开,然后羊乖乖的又从正面来,亲亲奶子舔舔肚脐,把半赢阴茎啵的一声亲的响亮,不熟练的口交把猫划到嘶嘶叫,腿绷得直直的夹着羊的头,羊顺便往下摸,穴口紧张连指尖都进不去,羊拍拍猫屁股让他放松点,猫没说话,羊就抬头看他,才发现猫咬着自己的手掌眼睛里含了一大泡泪,羊想去把他手掌拿开说别咬,猫就泣音说不要,羊说不要紧想叫就叫,舔他嘴唇亲亲,猫不自觉的就发出小声叫来,三垒,羊一直做的很温柔,猫呜呜的哭,一边哭一边叫,没多会就设了,羊就想退出,但是胳膊还在猫手里被死死拽着,就让猫放手,结果猫死活不放,羊就继续做下去了,直到射进猫身体里,和自己的精液把下半身搞得脏兮兮乱糟糟。
后来射完了猫一直用手遮着脸,羊拿开手看他闭着眼睛,叹了口气说听到门开了,你走吧,今天就当没发生,结果被猫闭着眼睛猛撞上来亲,闭着眼睛又太用力牙齿嗑得羊下巴疼,最后还是亲上了,猫主动伸舌头吻得很投入,吻完猫把羊推开穿衣服,羊一直看着,手里把枕头捏的快变形,穿好了猫说枕头拿来,然后从里面掏出钥匙转头就走,羊问他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猫说我一早就知道,把钥匙插在已经开了的门锁上,推开门就走了。
大概是第二天羊一个人出去吃饭回来后太晚发现大家都睡了,推自己房门进去发现猫躺着正在玩手机的if线,羊迅速退出并且说走错了,准备去和清酒凑合一晚上,结果被猫喊住了说你干嘛去,羊说你不是不愿意跟我睡一块吗我去别的地方睡,猫就说他们都睡了你不能走,羊没说话皱着眉头看他,猫就支支吾吾说你今晚就睡这吧,羊干脆说这不好吧,说我承认突然告白让你没办法好好和兄弟们玩,你既然不会答应我也会配合之类的鬼话,就准备关门,结果又被猫喊住了,这次羊没准备理,就听见猫在里面喊就不能让我考虑几天吗!他探头看猫,就看见猫喊完以后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的说你先进来,
跳过这段犹豫的剖白吧
然后猫就主动凑上去亲亲羊,亲完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还看着他,
** 醒啤2**
猫被项圈和绳子拴在墙上的一个铁环上,铁环的位置很尴尬让他只能半跪不能伸直身体也不能完全坐下,就这样被羊抓着屁股摁在墙上用动弹不得的网红姿势干,羊还给他戴了个口塞,是一根细长的假阳具,羊让他喉咙放松捅到深处才把皮带在他脑后收紧了,干的时候爽到仰着脖子张着嘴唾液流的把自己呛到气管里,嗑得脸上一片绀紫,羊很亲密的从背后拥过来,脖颈缠绵像交颈的天鹅吻上他的喉结,另一只手从耳后顺着脸颊抚摸,温柔的拭过嘴唇为他擦去把脸弄得乱糟糟的唾液,猫乖顺的用脸颊蹭了蹭羊的掌心,换得的却是羊狠心的把假阳具更深的往里按下,和颈侧尖锐的牙齿带来的痛感
**过年**
散得太突然,昨天还在一张床上睡着,把猫喜欢的木头架子硬床板半夜里晃得吱吱喳喳一通乱响,急色上头还记得楼下邻居隐晦的暗示,于是把手指塞进猫嘴里堵着他尖细连连的叫声,激烈摆动的下身带动手指无章法地搅动,指尖抵住咽喉软骨,挣扎中锐利牙齿不小心划伤掌心涌出血来,他一时吃痛停了动作,听见猫上气不接下气笑得咯咯咯,他抽出手来甩了两下,过多分泌的唾液裹着血液亮晶晶地落下,一滴滴把床单染成粉色红色层层递进。
他探身从床头柜抽出纸巾擦干净掌心,耳廓擦过猫脸旁听见他小声嘟囔一句活该。
后来他们约了几个车明天来搬家,自己工作全面无休,到了这天才想起来普通人的休息日才刚刚开始。两个大男人东西倒也没多少,只停了辆车在楼底下,一趟趟往电梯里搬,门被用重物抵着,徒劳地发出嗡嗡声关上又被弹开。
难得起了早床,猫走的急,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清了一大袋干干净净全部带走,大包行李在房里没轻没重的拖拽,划出地板令人牙酸的尖叫,楼下小车挡了路,被过往车辆滴滴叭叭喇叭按个不停。薄脸皮的邻居终于喊来了物业,乘不了电梯,爬得气喘吁吁上了楼,连同给住户添了麻烦堵了路的汽车和电梯,把气一股脑洒在赔着笑脸道歉的他身上。
他站在门口,一手扶着把手,猫倒退着从他身后挤出半开的门,后背顶撞手臂他猛地缩了回去,还记得用脚带上门,力气用得不够门舌轻轻撞在锁头,没关上又被弹开,带过一阵风,贴在墙上的福字突然掉下来,落在地上被猫怀里显示器电线牵进了电梯门。
物业挪开重物拯救电梯也拯救空不出手的猫,门快关上又被福字撑开,猫用脚尖踢出去,一言不发低头用显示器的尖角戳亮1楼按键。
电梯门自动关闭,他头也没回始终对着物业。
他想起年前那天,猫兴高采烈买了漂亮的一套春联和福字回来,展开还是立体的,做得精致好不漂亮,可惜太重了,贴不牢,门开关就掉了无数次,连邻居都看着他们小声地笑,尴尬不得已只好贴在旁边墙上。
沾了灰尘的红色脏兮兮的,他捡起来,硬纸壳刮过掌心深红的痂有些疼,太阳升起来,从楼道窗户里洒在白色的瓷砖地面,反射光芒映进昼伏夜出,久不见日光的他的眼里,刺得干涩眼睛连一滴生理盐水都泌不出来,他指尖捏着福字背过手,对物业信誓旦旦保证,以后不会了。
**监禁**
晚饭后工作时间,猫第一次对羊提了分手。两个人两件房,两台电脑一齐嗡嗡地响,他知道羊的性格没有对外装出来的那么好,故意挑了羊直播时jjc一局刚开打时发了消息,手机上的斗鱼没登录,偷偷打开了他的直播间,听他好不容易一局打完出来了,大概是看到了分手消息,聊天的话语顿了一下,慌张换了下个话题。
他的行李已经收好,计划已经谋了有好几星期,不管羊同不同意明天他都是要走的。他听见晚上羊下播得早,也不知道为什么,羊过来敲敲门,他就会心地关了电脑,往床上一倒就开始循规蹈矩打起分手炮,他想羊心里该有气,动作却比平常更慢,温柔成了折磨,碾得他每根神经都沉浸在长久的快感中仿佛滋滋冒着火花,在脑海中炸开满屏的混沌与空白。
于是痛感也转化成了快感,等结束时才发现颈侧已经被羊咬得深深渗了鲜红血丝,他嘟囔地让羊去拿药,模糊中听见羊答应过好,又推了他几把,终于才承受不住睡意合上了眼。
再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 ,背后空落落静悄悄地,他一边想遮光窗帘效果正好啊,一边觉得颈侧胀痛得勃勃直跳,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手机却摸了个空,翻身坐起时才觉出腿上不对劲的重量,他探手摸去,指尖却碰到一根冰冷的锁链。
他才意识到这个房间好像和之前的房间有些不同。
…………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羊关在这个房间里多久了,得不到处理的伤口好不容易开始愈合,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在这见不到阳光的房间里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光线就是门上一点窄小窗口透进来的微弱光晕,除此之外都是一片浓重的黑暗。
粗重铁链栓住脚腕,活动范围只有勉强的床脚一周,一开始房里还有个钟滴滴答答走个不停,他对着窄窗方向伸长了胳膊也够不着辨清钟面上的字,压抑环境无限催生他心底暗面,指针规律走动的机械音只会惹得他 ,他最终发了狠的把钟往地面用力掷去,几下以后,这吵闹不休的东西终于是闭了嘴了,于是宽阔天地间只剩下他嗤嗤的呼吸声,不管是门里还是门外,都始终没有一丝响动。仿佛喧闹世界与这小小房间被这一扇铁门牢牢分割,由来上帝创世降下恩泽也未曾光临这方寸之地,好似被遗忘的角落从来无声也无息。
** 。。**
羊当时一个小道士孤身一人下山来,刚在江湖上闯出了些名堂,就捡到了这在他门前一点戒心也无,呼呼睡大觉的猫,他把他领回家,与他同分一床被褥,连中原官话都一字一句悉心教导,把猫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刺客养成了现如今重金难聘江湖上闻风丧胆的大杀手,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对手心惊胆战,回去交任务却拿笔把字写得歪歪扭扭,比刚入学堂的小孩儿还不如,羊总是叹口气,好像自责一般打趣他说,家教不严呀。
羊一直把猫留在自己身边,猫后来赚了很多钱,但是也一直没走,羊就与他商量着开了这间武馆,明面上教授些弟子,暗地里是只要钱够,想办成什么事都可以。当然猫是没弟子可教,不仅没有还要在他带徒弟时蹲在一边呜哩哇啦,嘴里叭叭叭说个不停,听得羊心火直往上窜。
搭伙赚钱总比一人单干强的多,尤其猫每次排名总能位列第一第二,可他对金钱看得还是不那么重,去年他在名剑大会一举夺魁,领了赏金到手第一件事反而是花了大半给羊置办了更好的一身行头。
可猫这段时间却不大愿意和他一起出任务,他觉出猫有些刻意躲着他,他早出晚归,偶尔任务中碰见也只当没有看见,他有些不太明白,只当是孩子长大了有了心事。
后来他还是从老板的抱怨那里才知道,原来猫推了这同一老板好多次,又拒接了好几单指名要他俩一起完成的活儿。
明明是开门做生意,来者皆是客,羊却搞不懂为什么猫死活不肯再接那老板的生意了,那老板出手阔绰,又好伺候得很,实在是一桩长久又轻松的活,可是猫已经连推这老板四五次,偏偏其他老板的活又还照接不误,眼看着一桩大好生意就要这样长出翅膀翩翩飞离,羊有些想不通,他去找猫,问他下周要不要一起组队,问他为什么有钱不赚,问他为什么有些日子没和他一起接活,他以为他问尽了所有问题也没问出什么所以然,可猫只回答他,他不想接。
他不想什么呢?
直到有一天他回家时,他最爱的躺椅翻倒在地面,连衣橱也空了一半。
他冲出门想去找他,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联系过几个共友,有的回答不知道,有的告诉他下午才一起出了任务,猫好的很一点事也没有,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
可他心里却清楚,他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他又找了几天,有天突然又在任务场上碰见了,他和另一个白衣男人站在一起,领了挂在高处的任务牌子,填下的配置正是他俩闻名江湖的配置,字还是写得稀烂。
他快走几步赶上去,一句等等卡在喉咙眼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眼睁睁看着他俩走出门,转过青砖石墙消失不见。
他认得那人,与他同出一门,仰慕猫的技术和他一起组队过好多次,以前他没有在意,毕竟工作和生活谁都分得清。
可现在他失魂落魄回到家中,却发现那人正等在他的院里,他的恨声质问刚刚出口却被打断,那人问他,为什么刚刚看见了又不喊住他们,他一时语塞提前准备好的责难全部胎死腹中,他听见那人嗤笑一声,说你总是不愿意说。
他说这不关你事,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说,那人回到你说了现在就不是我在这里了。他愣住了,看猫突然从角落阴影里走出来,走向他把钥匙递还给他,说还给你,我不要了。
他想说你本来就没有要过,想说你本不需要的东西现在又谈何归还。过去猫每次回来总是不肯好好走门,翻墙又翻窗,修了好几次窗以后他干脆不关了,不管什么天气总是敞着,习武之人也不怕冻。
千百万颗字符轻盈跳跃如同翅膀,在他腹中自动排列成长长字条飞舞,挠得他心中痒痒,可他还是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异瞳,熠熠星光在他眼中渐次熄灭,看他叹了口气,转身和那白衣人走出大门。
**飞蛾扑火**
奶花来找羊的时候他正好在收拾东西,这人前段时间告诉奶花,有亲戚出了点事,除了要顾每晚的工作,其他时间忙得恨不得把人掰成八瓣儿使,家里乱得一团糟也没空去管。
现在看到了本人,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挂在他的眼底,才发觉事情有些超乎他想象得严重了。
羊引着他进了正厅,每张椅子上不是摞着书就是堆着杂物清不出来,羊团团转了几圈,只好从房里拖了把宽大的躺椅出来,不住地向他道歉。奶花觉得也无所谓,毕竟这趟旅程本来也是他突然兴起,他觉得或许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毕竟是他一意孤行,冒然打扰了友人。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友人正因一些多年来的感情之事困扰着,亲戚出事不过是说辞,可他知道自己没有来错,他确实对羊怀揣了一些已经是明示的感情,就算说是乘虚而入也不要紧,他是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
躺椅上突兀团着一条深色的毛毯,羊把毛毯几下叠了起来,放在一旁,他让奶花随便坐,他去倒杯水来再来。
好好一张海南黄花梨木的躺椅疏于打理,失了原有的光泽,茶几上也确实如他所说,什么重要不重要的纸张全都胡乱铺了满桌,就是盖了密件的章也大剌剌地敞着,有些还被水打湿,摊开晾得皱皱巴巴的。可是奶花却全然不顾,他歪着头,视线始终停在那张毛毯上,深色的布料悄悄掩藏起污垢不现于人前,那根亮色红发却耀武扬威如同恣意的旗帜。
他伸手轻轻捏住发丝一头,把它摘了下来。
或许是发丝落得久了,在日常使用中被按压着穿得很深,嵌进织布的纹理中间,他微微使劲才能把它完整抽出。躺在手心里的发丝鲜红如同一团真正张扬的火,灼烧他的皮肤泛起微微尖锐的痛。
那确实就是一团生机勃勃势不可挡的火,他想。
他想他孩童一般心思坦荡,做人做事从不会遮遮掩掩,过去他也曾当着天下人的面把自己最珍贵的宝物毫无保留地送予心上人。想他也有细腻心思,被人抓着拿他俩打趣时就会急得张口结舌,脸上又羞又恼。
他想他俩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前不久的赛场上,他的满头红发依然扎起高高马尾,却换了一身他从没见过的衣服,标志性的一双弯刀背在背后,他强打精神却难掩满面疲惫之色,是另一个白衣男子陪在他身边,拉着他对他絮絮嘱咐个不停。
正式上场前,他们两队例行赛前问好,奶花对他说加油,他却只是抬眼看着他,异色双瞳仿佛掺着冰碴般冻人,脸上连一丝笑容也无,对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突然张嘴唤了他的名字。
“小岚心。”
奶花听见声音方才如梦初醒,他的五根手指紧紧蜷着抓住那根发丝,猛地收拢手心握成拳摁在身旁,连指尖都要扎进肉里。羊端着茶水和一碟洗净的水果站在他的面前,他向下俯视着他,眼皮微微耷下掩住视线晦暗不明。他把杯盘轻轻放在奶花的面前,白瓷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响动吸引他的目光,他伸出另一只手去拨弄杯子,看着洁白瓷面却在靠近把手那面上细细描画着尖尖两个耳朵。他怔怔松了手,连羊从他身边离开也没有察觉。
他想起那日的红发人张嘴一开一合,只寥寥几字语气也与过去大相径庭。
“别靠他太近。”
**再见**
猫妖刺客新接了个任务,为了完成任务他伪装成另一个人,大漠刀客藏起了自己的双刀,另提了一把刀孤身一人前往目标家中。
这任务说难也不难,就是这目标为人实在下作,快死了还要阴他一把,把一种带着甜腻香气的药粉朝着他脸从指尖弹去,他虽及时掩住口鼻,也依然吸进了大半,呛咳起来,回身退出时又中了暗器,侧腹开了老大一个口子,鲜血猛一下涌出,滴滴答答落了一路。
他心底自知不妙,怕被沿着血迹追查,于是专挑昏暗的胡同小径走,跌跌撞撞没头苍蝇般左穿右拐,呼吸好似拉动的破风箱般上气不接下气。
后半夜突然下起了暴雨,水流冲刷血迹,让他暂时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可坏也坏在这大雨,本就因为血液迅速流失而动作迟缓的他变得更加昏沉,他靠着砖墙,短窄屋檐落下雨滴打在他的脸上,这是他之前提起最后一丝气,连跑了两个街区,直到跑不动了才靠着一扇紧闭的木门,完全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眼前是很熟悉的天花板,尚未完全清醒的他于是安下心来,一个同样熟悉的名字就这样溜出嘴角——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嗬嗬的喘息声拉动了伤口,疼得他一激灵,才终于想起这令人安心的熟悉早不该属于他了。
大脑开始飞速转动,虽然不能动,但他还是从头到脚一整个确认下来,头发用药剂染成黑色,防水可是雨势太大,但顶个一天两天应该还是没问题的,眨眨眼,改变瞳色的眼镜还留在眼睛里,脸上的人皮面具也没有松动的感觉,应该还和脸融为一体,他还没确认完,就听见羊温柔的嗓音问他,你醒了。
猫就愣住了,他一动也不敢动地瞪着天花板躺着,眼珠子都不敢乱转就怕漏了馅,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明明他已经慌不择路,转到了一个连他也从未来过的街区。
羊喊他陌生人,让他不要紧张,告诉他他睡了有一个多时辰了,他腹部的伤口已经帮他包扎好了,但是血还是止不住,就算用了最好的药也还是浸透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他问猫知不知道或许是什么毒,猫看他神色如常,想他大概是没有认出自己,就摇了摇头。羊叹了口气,突然在床边坐下来,说自己过去也有一位友人,也跟他这般迷迷糊糊的,被人暗算了也不知道,还是自己去帮他拿的解药。
猫当然清楚这件事,羊拿回解药后把他连训了整整有一个月,耳朵听得都要起茧,他当然记得了。他还未完全清醒的大脑一片混沌,他心想你跟一个陌生人说干嘛,你那么多朋友呢,难道没一个人愿意听你这些废话吗?
他说不出话,用尽力气也只憋出一个救字,小小声的,就像刚出窝的雏鸟张开明黄色的嘴发出的第一声啼叫,然后他就睁着双眼睛看他,看羊叹了口气,他说,怎么救你呢?他拿了一条干燥的毛巾,替他擦干净脸上的水,然后站起身来。
他没有看他,又好像在自言自语,他说:“后来我去找了一位神医求了一颗万用药。他不要钱,让我用我最珍贵的东西与他交换,我说不行,我做不到。”目标下的药让猫的大脑像被搅匀的粥,他连思考也做不到,只是目光随着羊的动作移动,看着羊扳了两下书柜上的摆件,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小小暗门来,他从里面取出一个木匣,盖子上一颗猫头雕得惟妙惟肖。
羊小心翼翼捧着盒子,说这盖子是他雕的,他学了好久,本来想送给他的那位友人,可惜过了时间也送不出去了。
猫憋了很多话想说可他说不出来,过去他的嘴在面对着羊的时候从来都闲不住。
可是碎碎念却违背意愿从心里不停歇地蹦了出来,他想好啊你还背着我修了暗室,想说你什么时候去学的手艺我怎么不知道,想说你雕得好丑,想说这猫头怎么这么圆这么肥,想说那应该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
最后他一句一句全咽了下去,咽得艰涩喉咙生痛。
然后就看到羊对着箱子沉默半晌叹了口气,重新回到床边坐下来,他的声音轻轻:“没事,已经用不到了。”
吃了药的猫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是羊还在房里,一手成拳状虚虚握着什么,侧身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天依然是昏暗的,雨依然下得很大。可是羊都没有关窗,雨滴噼噼啪啪全落了进来。打湿了窗前一张细细条案打湿了他随便挽起又落下的长发,如同一尊雕像全无生气。他动了一下,被褥发出簌簌声响引动了羊,他这才恍然惊醒,仿佛三魂七魄同时归了位。他扶着案边站起身来,走至床前替他看了看,告诉他没事了,药留下的影响已经没有了。
于是羊收了东西出去了,出门前他说,如果你想走可以现在就走。
猫又躺了一会儿,试了试手脚,虽不及受伤前,但确实有力气了,身体中内力也运转如常毫无滞涩之感。他于是爬起来,走出房门探头望去,羊不知道去了哪里,外面静悄悄的,除了雨声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柄他过去用惯的纸伞倚在门口。
他没有拿伞,就这样走进雨里,瓢泼的大雨把身上浇得透湿,黑色的染料被洗净,露出满头发丝原本红色的底色。
**孕期2号**
“去个卫生间。”
猫把鼠标一扔,冲进卫生间,也不管脆弱门板在背后被撞得发出危险的支噶声,脑袋深深埋进面池,一双手死死掐住洗手台连指尖都泛出白色。
他吐得撕心裂肺仿佛连胃都要翻个个儿顺着食道滑出来,可其实只有一点黏稠清液,是胃酸烧灼地爬过黏膜,他已经吐了一天,胃里根本就屯不下东西,拧开水龙头,连水杯也没用,拢着手接了点水随便漱了漱口,抹了把脸就往出走。
他重新坐下来,点了排队瞟了几眼弹幕,张口正要说话,才发现嗓子嘶哑得根本发不出声,他用力清清嗓子,灌了整杯水下去才觉得好受了些,弹幕弹出一行字,问他是感冒了吗?他笑了笑,回答他只是空调吹多了。
正好确认窗口弹出来,他动动鼠标,过图甚至要不了一秒就把他送进场,定睛一看队友名字,水呛进喉咙,咳得惊天动地。
弹幕比之刚刚更加活跃,一条接一条的弹,没有一个字是他想看到的字,耳边又是两个队友都开了麦,他手疾眼快调低音量,也没能逃过奶妈亲友喊他一起来说两句。
他的鼠标挪过去,犹豫两次才点开了麦。
一整局他都打得恍恍惚惚,全靠本能支撑手上动作,直到他点了退出,也不管水友们会怎么想,匆匆扔下一句去拿水就离开电脑前面,他要去冷静一下。
他的心跳加速,手指颤抖得连握都握不住,更不用提他肚子里长了快有俩月的小生命跟电脑那端联了网似的活跃起来,他必须得去冷静一下。
他打开冰箱,冷气裹挟着水果的甜香气直直扑向面门,他深深呼吸几下,才平稳下来。
他拿了瓶水坐回去,直播间气氛有些微妙,他跳过上面大段大段同样意义的弹幕,挑了能回的几条回了,又排了几把,实在不想打了,点了首歌就下播了。
他把被子一卷,倒头睡在床上,思考这一切的错误结果到底是从何而来,他从没有和羊提过自己想来想去只能怪自己
第二天再开播时jjc没打多久,突然就不想玩了,硬是roll出了想要的点数,心满意足地下了播。
他休息了两天,再开播时有人问他去干嘛了,他胡扯了几句睡了睡了睡过头了。
“主播最近比较嗜睡啊。”
“我肚子痛,先走了先走了。”
“主播先吃吗?主播最近胃口不太好,下午饭都没吃完。”
**谁会愿意在梦里待上十年?那要看是什么梦了**
奶花找到猫的时候,他刚做完上一单活儿,把PASIV伪装成实验仪器藏在行李箱的最底部,拿着一张伪造的会议邀请函准备飞去他即将躲上三个月的安全屋,刚进了候机室,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找个空位坐下来。
奶花神色着急,拉着他噼里啪啦说了半天,猫却左耳朵进了右耳朵出,有听没有想,等奶花说完,他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用下巴点了点时钟,说:“我这趟飞机时间就快到了。”
他没在说谎,机场广播配合的响起登记提醒的播报声,奶花猛地住了嘴看着他,看他拎起PASIV,扔下一句先走了,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银白色的小箱子立在他的脚边,凉凉的贴着他的脚踝。他现在活接的少了,也没以前那么胆大,一队人都得是相识的熟人,挑选任务也比以前更加谨慎,会赔上命的活他是再也没接过了。有人问他怎么翻年来,长了一岁人也胆小了,他开玩笑长岁数了可不是老了吗,该惜命了,当然要谨慎些了。
后来有个老板找到他,想让他俩帮他做成一件秘密的窃取,活儿简单钱也给的多,他偏偏就是拒绝了,再多一打听,羊那边也一样拒绝了,开始还以为是他俩嫌简单没兴趣干,可等他们越推越多,圈子里他俩闹了不合从此分道扬镳的传闻也从此甚嚣尘上,什么情伤什么退步了传得是沸沸扬扬。
分手确实是分了,不过没有说的这么玄乎,他只是有天突然认清了,睡在身边的这个人也不是非他不可。
他其实听见奶花说的话了,但是他绝情见死不救不想管,实在是一个已经连着pasiv快一周的行家,除了想要自寻死路也没别的意思了,找谁来救也没用。旁边座位的人终于来了
**搞生怀这么多年终于跨进一步到流了**
某人离开很久以后某次参加酒会,碰上过去一个熟人,熟人真的只是相识过名字的熟人,不清楚他过去有过什么纠缠,又是什么原因狼狈隐退,为了拉近关系的礼貌谈话最后不知怎么就转到了过去的风云人物,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再听见那个名字。
熟人偶然提起猫,他的言语中满是敬畏,又不能免俗聊起八卦,也是听说又听说,听说他曾经有过一个孩子,有些奇怪是吧?